「亞洲・矽谷」有夢・最美!我們是否能接受113億最後有如打水漂?

發布日期: 2016/09/12

昨日中午,國發會在一段時間(其實是兩個月)沈澱和重新整理之後,改名的「亞洲・矽谷」,提報行政院會成功通過 113 億的預算再出發!除了名字跟「真・三國無雙」命名規則很像,只差沒用到網路遊戲現在最流行的 ID 命名「卐乂 煞气a亞洲・矽谷 乂卍」(這是我的帳號,遊戲裡碰到請多禮讓!謝謝~)以外。在政策說法上,拿掉了先前提到關於桃園園區硬體建設有關的論述,到底在其他各方面有無新思維的導入和不同呢?我們先來檢查一下投影片提案。

「亞洲・矽谷」的主軸落在推動「物聯網產業創新研發」+「強化創新創業生態系」,說到底,還是與創新創業相關啊?按照先前行政院長林全的定調,加上龔明鑫自己的說詞,不是強調「亞洲・矽谷」不是創新創業,用「物聯網」產業來切割他們口中的「新創圈」、定調政策嗎?但,身為在臺灣創業圈打拼的一份子,政府願意更積極推動創新創業當然也是我們所樂見,所以我們也就沒太大意見了。

讀者可以自己花時間認真讀一下投影片,會發現中間好多頁都是基本論述,在還沒看到更實際的執行內容前,我們也就不那麼適合來討論,但確實塞了許多熱門的關鍵字,從共享經濟、電子商務、智慧連網、智慧醫療甚至監理沙盒…等等,都成功的被放到投影片裡去了。

我比較好奇的是,在已經既有的框架下,要如何用新思維讓已經被你傳統的 KPI 框架的人員來做創新?傳統育成跟世界在談的孵化器本就有所差異,在強化既有基地,善用民間加速器的過程中,民間的角色是什麼呢?是否又會造成在既有系統內的人,很容易覺得民間的加速器是來搶他們飯碗的實際感受落差呢?

到了具體做法這一段,開始談到比較深入實際的使用方式也是我們可以多了解政府到底想怎麼做的地方。

其實談到物聯網或者創新創業生態系的大原則,筆者認為應該是:

Demand driven but not Supply driven

Early stage 資金問題

善用 matching fund 機制,與國內外的 VC 配合設計針對 early stage 的基金,來解決既有創投手上基金均為較後期的問題。協助新一代創投把創業生態的不同階段基金生態串接起來。善用市場機制健全健康的發展,避免傳統補助案創造依附國家存活的企業。

國家級投資公司與產業轉型基金

大家不知道有沒有認真看投影片,注意到「亞洲・矽谷」推動方案裡面,成功在行政院會拍板偷渡了所謂的「類國家主權基金」(國家級投資公司)計畫。雖然國發會在七月已經通過了所謂 1000 億的「產業創新轉型基金」與作業要點,但既有產業是否需要實際的轉型仍有待商榷,產業轉型基金作業要點裡說明的作法基本是提供銀彈,企圖去誘發產業內合併、收購、分割。但產業轉型合適作法,應該與願意創新轉型的企業配合一起用 Matching 的概念來做,並不一定是去合併、收購、分割來轉型既有的實體,而更應該是透過協同投資去創造和實驗新型態的業種,用新生取代轉型,也避免既有的企業在實際的轉型過程中帶來的傷害痛苦。也讓需要轉型的企業,在創新轉型的過程中無需考量過去的包袱。

轉型既有學校育成中心

臺灣目前的育成中心也因為長久在舊式 KPI 文化發展下,大多均為交功課單位,其並非以業務導向或者利潤中心制,因此也都是以傳統資源表列作為服務內容,並大多以空間租賃作為收入來源。除了與國外知名加速器的聯盟作為改變的切入點,實質需要成為利潤中心並以業務/服務為導向實際產生價值才會真的不同。

連結矽谷等國際研發能量建立創新研發基地

政府主動積極招商,成立單一推動窗口

論述中提到要整合國內物聯網創新能量,具體做法若還是過去 Tradeshow/Roadshow 方式,那恐怕就只是在幫廠商做他們本就該做的業務開發(Business Development, BD),很難產生新的產業質變。

往外推廣的部份,可以考慮採用如日本 Linkers 的作法,建立有效的代理人(Agent)平台,讓國外有需要各類技術/解決方案/服務的業者透過有效的代理人來與國內業者結合。此方法能夠有效的規模化,而非傳統的黃頁表列服務式的媒合。

整合矽谷各部會資源,引進國外技術

可以參考英國 The Bakery 的作法,透過企業命題或者政府命題,來讓國內外業者提供其解決方案,並以解決問題為目標,進而產生質變而非只是單純的硬體採購。

主動與海外創投洽談合作

連結矽谷這些海外物聯網公司、團隊,確實需要透過投資方式最有效,但在傳統的獲利要求下,最後就是希望被投資的單位能夠在台灣設立運營團隊,實質的創造就業機會,融合式創新,也達到人才升級的目的。結果常常什麼都做不到。

與全球主要物聯網協會結盟

這部份在企業端本來就該做,若拉到國家高度,那就是中研院/中科院/工研院該積極參與的部份(過去這種計畫補助都非常曖昧),並且也讓台灣高端的人才能夠參與標準制定的協會如 IEEE、3GPP、藍芽聯盟等來積極涉入,從快速地跟隨到積極的參與制定,資訊戰拼的就是時間。早點取得資訊、甚至影響規格,本來就是歐美各國包含中國韓國的作法。

整合全國物聯網協會聯盟

都已經到了在談互聯網的年代和互聯網帶來的效益了,何必花精力在傳統的線下聯盟?該直接透過線上的社群,建立鏈結不該只是國內而是要國際,直接交流、直接線上討論,用傳統的協會,到最後很容易就淪為純社交並且封閉式沒有效益、空有其名的團體。要打國際戰不需要取名一個亞洲或者國際物聯網聯盟,除了沒有代表性,也沒有實質的意義,紮實的作法早就是直接參與或者領導線上社群的風向玩真的。

串接產業研發能量,連結矽谷等創新聚落,搶進下一世代物聯網標準與商機

為什麼不是直接切入和參與 IEEE 標準,或者直接積極地在 3GPP 發言?串接全台的物聯網研發能量是供應鏈的想法,「亞洲・矽谷」作為物聯網計畫,在報告最前面都提到最重要的是場域和應用導向不是嗎?但計畫作法卻好像不是在這部份花功夫。如果要認真談研發,怎麼又不從真正的世界標準協會下手呢?

軟硬互補,提昇軟實力建構物聯網完整供應鏈

除了培育軟硬整合人才、試著做跨校虛擬學院這邊看起來與以往提案比較不同,因此還得看未來實際提出的具體做法。其餘的疑似是既有的拼裝車。所以,在「亞洲・矽谷」裡面,我們到底是要加強在軟的部份?還是其實只是希望把硬體的部份補齊?

從最後的預期效益來看,會發現或許是因為必須面對未來立法院對於預算執行的量化指標,所以最後定了這些數字,但總感覺如全球規模 5% 的數字是用市場報告的數字倒推回來,我們會很想戲謔林全院長、陳添枝主委與龔明鑫副主委,既然你們也剛好在修年金,到時候我們回頭來看看,要不要把你的薪水、退休金都跟這個計畫的成敗綁在一起?

先不談這個 KPI 設定與上述「亞洲・矽谷」計畫目標根本無法相關聯,在這種 KPI 都定義不清楚的情況下,「在新創事業成功/研發中心數的100家」、「國際系統整合公司 3 家」、「在台灣投資 2 家」、「虛擬學院 1 家」這些數字應該都會「非常成功順暢」的達標(其實很多現在都達標啦,箭都射完了才找靶嗎?)。但,全球 5% 這個數字恐怕會有很多變數和理由來各種自圓其說他們可能達不了標。

從這一次的改版來說,確實比之前的版本好上許多,至少看起來沒有強調園區硬體建設之類的說詞,只是實際上恐怕還是需要實際觀察,才知道是否因政府外包出來後,只是再次讓申請經費的業者,透過正確的關鍵字來作文比賽申請經費,結果又因為申請資格的限制,導致最後淪為補貼業者的營運,而失去了「實驗」+「創新」的目的。我們實在很衷心的期待,「亞洲・矽谷」不會落入這樣的預期。

我們建議可以怎麼做?

首先我們可以從標題來看,得先理解創新沒有捷徑,也不是一句強化研發就可以了。從過去的經驗裡,我們已經知道研發若被現行的制度規範時,將會發現好多的經費落在讓申請經費單位申請助理來填寫研發記錄簿,美其名為追蹤記錄,但其實就是因為你不相信拿到經費的人會認真做,所以要求要有研究記錄簿,甚至核銷和審查根本也看不懂,所以就只追求有或沒有。這些細節和制度的變革才是阻礙創新的日常。

創新沒有捷徑,所以確實就像實驗,實驗不代表會成功,我們是否能接受幾個億下去可能最後確實如同打水漂?從審計單位到我們公民是否都能夠接受?

而若這就是必然得做的實驗,除了大方向的設定外,其實現在能夠有數據恐怕都不是真的,也或者可以說都是被創造出來的。為了擔心被審計和審查單位如立法院質疑,所以我們拿了高大上的知名研究報告當做依據,也當作護身符,但如果連經濟學人或各高大上的研究機構都錯了,那我們失準也就有所本?

創新不是這樣搞的。如果這是創新,那麼人家做功課研究所以數據都出來了,那你不就只能當個跟隨者而已嗎?真正的創新往往連數據在哪都不知道。那怎麼做呢?

就如同新創事業在一開始對自己的假設一般,你就是透過不斷的市場驗證去建構你的「最低可行產品」(Minimum Viable Product, MVP)直到找到「產品與市場相契合」(Product/Market Fit, PMF)然後才投入更大資金資源去做規模化(Scaling),而非一開始就是大錢花下去。

人才的面向,已經有許多的範本可以學習,例如新加坡,或剛推出海外人才政策的美國,想要超英趕美,沒有積極的作為,那麼超英趕美永遠是個幻想;這恐怕小學生都懂。

資金面,政府也希望解決早期資金投入的問題,但若政府端永遠在創新的方向這一方面無法理解,一邊嘴巴說要投資早期,但又覺得怎麼都是 1% 的成功率,那基本上就不用談創新了。政府初衷要強化既有的模組都是好意,但若沒能解決銀行擔保的問題,那麼既有的青創貸款只是空有其名,貸款永遠只有不動產質押然後買設備等才有機會,你要的軟體、電子商務創新當然依舊是空的。

回到物聯網,也是筆者比較關注的面向。

這邊寫著物聯網商機的 80% 來自應用服務,但在整份報告卻又提及甚少,應用或服務,其實都來自於使用者/使用情境的觀察。

那臺灣有哪些是我們真正可能在世界上有的優勢呢?千萬別想著用什麼 ICT 產業的製造作為優勢,去強化這個只是繼續強化我們在世界零組件產業中的地位,而這地位正在不斷流失中。以使用情境的概念,臺灣有著多樣化的天災(這其實不值得誇讚,但是事實),就是我們可以去發揮的地方,透過國土安全的問題,實際開發出跨領域的物聯網解決方案並藉此擴散到海外。

在物聯網另外一個重要的部份就在於頻譜的解放,這部份就是 NCC 能夠創新治理、積極下手的地方,先撇除掉既有電信商一部分在降低成本考量的部份,物聯網所需要的是 Sub-1GHz 短、中距的頻譜策略,若我們在談接軌國際,強調要能夠領先標準,那 NCC 將會、也必然會從監管,轉變成更積極的戰略角色。

標準的接軌,絕對不是成立那些線下聯盟或者協會,讓我們自己在島內自嗨;而是能夠開放我們有競爭力的學者去與企業有更多的合作,並且積極直接參與國際標準協會,從參與跟隨到建立影響力和發聲,這才是發揮我們實力和能力的場子。先進國家都是透過標準的建立來作為產業戰略的一部分,若我們還在角落結黨,那就是持續讓自己邊緣化。

創建研發群聚是好的,但若最後依然只是大廠的舞台,那先說大概就輸了。積極的作法應該是:善用開放式創新的觀念,提供試驗場域,大廠和政府提供資源,但是讓新創來用不一樣的角度做實驗,這樣才能同時達到實驗成本低、風險也低。新創本就該冒險,而若大廠這樣都願意一起做,那就是真的想創新的大廠;而非只想用政府經費,協助降低自己研發費用而已。

有夢・最美~亞洲・矽谷!我們都衷心希望這不是一場大夢,由政府來引領創新其實很不容易,但是在既有的系統和結構下,政府必須重新思考如何扮演重要的角色無誤。只希望政府的作法能夠是真正創新,而非只是簡報上的創新而已。

 

發表迴響